面对海子,我们为什么会如此羞愧？

——海子逝世二十周年祭日的忏悔与反思

昨天，公元2009年3月26日，是著名诗人海子逝世20周年的祭日。

我注意到有部分媒体均有不同程度的关注报道：或以此映照中国当下的诗歌或诗人，或缅怀诗人之际出版的《海子诗全编》，或举办专场活动，以朗诵的方式纪念这位英年早逝的一代诗人。

老实说，从童少时代便开始写诗涂鸦的我，虽然也曾为满足个人虚荣心纯粹属自娱自乐地出版过个人诗集，但回首自己写过的那些东西，是一直不敢称之为“诗”的。充其量只是具有岁月的意义，留下光阴流转的记录而已。但无论如何，并不因此而妨碍我对诗歌的热爱，当然也包括了对海子及其诗歌的关注。

好几天前，无意中，在网上散见有朋友提及海子，才知道海子离我们而去已经整整二十年。二十年走来，无论是我们的个人人生，还是中国诗人走来的历史，抑或是中国诗歌发展的脉络，都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。因此，与其说是怀念海子的诗，不如说正视现实，让我们深深感受到海子诗歌所反射的善良、单纯与纯真，与我们当下，包括诗人、诗歌、诗坛之中的复杂、浮躁与污浊的强烈反差。

这一点，以我自己的叙述能力，深感不能准确表达出我们当下的心境。直到看到了叶匡政兄的博文《不敢怀念海——海子二十年祭》,才知道，同样一位才华横溢的诗人发自肺腑的心声，已将我等人的感怀表达得淋漓尽致。在此不妨摘录几段：

——“今天清晨，我重新翻开《海子诗全编》，只是看了几眼其中的字句，泪水却像当年一样盈满眼眶。我的泪水已变得浑浊，这些字句依然如此纯净，透出青春热血才有的神圣气息。”
——“我们埋藏海子，只是为了顺手埋掉我们自己纯粹而神圣的青春。他像强烈的日光，像打在诗人身上的鞭子和血。只有诵读他的诗歌，我才能发现自己的血液里满是杂质，让我羞愧的杂质，它们肯定不属于诗和诗人。”
——“海子的诗如此与众不同，像从人类纯真的天性中自然喷涌而出的，他的声调、他的语言和精神状态，都恰好与这种天性吻合在了一起。这种纯真天性，注定海子要在青春时代就早早地逝去。他永远青春的形象，和他诗歌圣洁的形象，就这样完美地凝为了一体。海子为今天中国人保存的，正是这样一个珍贵的标本。”
——“20年了，我依然不敢怀念他。读他的诗句，就会看到自己人到中年的污浊与卑微。我们的青春、我们血液里的诗人，竟被尘土和世俗掩埋得那么深。怀念他，只有让我更加羞愧。”
……

纪念海子，是什么让我们如此热泪盈眶？在物欲横流的现实社会面前，人性在各种诱惑和选择面前，随意扭曲而麻木，甚至迟钝了疼痛的尖锐。此时，我们才感受到纯净与激情是多么的珍贵！当青春已过，青春的思想慢慢老去，我们更是愈加怀念我们曾经失去的东西。
纪念海子，是什么让我们如此羞愧？远在天国的海子不会给我们任何提示，他只是用他的清澈与激情生活在自己的梦想之中。而当我们没有了激情以及激情的喷薄，没有了梦想以及梦想的追逐，只能现实地承认我们的境地与海子的差距是如此遥远。

当然，我们也承认，光阴让我们的思想沉淀，岁月让我们的心智成熟，游刃于日新月异的现代社会之下，而得意在事业成功、家庭幸福之中，这些或许是海子永远不能享受和感知到的。但是无论如何，当我们深感羞愧之际，才知道我们失去的东西是多么珍贵！涌动海子内心的纯真与圣洁，对于时下的我们来说竟然是如此奢侈！

读叶兄的真情文章，让我们在20年之后再次几乎零距离地膜拜这位优秀的诗人。

总之，二十年后重读海子，即便是让我们如此羞愧，我们更应对这位诗人充满感激。因为正是穿越时空之下的海子，让我们在今天得以有机会沉思与反省。记得有句著名的话说：“当你走的太快的时候，请停下来等等，让灵魂赶上你的脚步”。而当我们听见海子穿越天籁的纯净之音，正好可以让我们稍稍放慢一下急匆匆的人生脚步，等待一下或许已经落后许久的灵魂，以便和我们同步赶路继续自己的人生之旅。

在这篇文章的最后，就让我们再次聆听一下海子的声音吧：——《面向大海》

面向大海

从明天起，做一个幸福的人
喂马，劈柴，周游世界
从明天起，关心粮食和蔬菜
我有一所房子，面朝大海，春暖花开

从明天起，和每一个亲人通信
告诉他们我的幸福
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
我将告诉每一个人

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
陌生人，我也为你祝福
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
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
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
我只愿面朝大海，春暖花开